消失在北山加兰沟的深处
2007年的六月,因病愈出院后去北山老家休养,从风尘和忙忙碌碌的工作生活中解脱出来,从未有过的逍遥自在,是那样的轻松而愉快,有一天,我独自一人徒步向加兰沟游去,加兰沟与老家相隔约三十几里路,那里是老家牧民放牧的地方,一代一代世世相传。
北山的六月,是一片绿色的海洋,加兰沟更是如此,一个绿色的大峡谷,牧民们代代守望着这片圣洁的土地,我住在一位名叫阿多杰牧民的圈上,约十天的时间里,与他们夫妇俩一起放牧、圈羊、晒宣麻,喝奶茶、喝酸奶、吃糌粑、背口袋(薄饼子将宣麻粥裹起来)、吃面条,住在低低的用木头搭起的小窝棚里,夜幕下,窝棚里的灯是那样的孤苦伶仃,还好一点的是太阳能储存的,晚上太安静了,安静得一丝丝的声音都感觉响声很大,自己说话好像《西游记》里如来佛讲话那么大,有时会吓着自己,满天的星星啊,太多太多了,除了小时候,没有看见过这么多的星星,不太明亮的灯光下阅读周国平教授的《孤独与爱》,要早一点休息,因为早上五时多起来放牧,躺在锅头连炕的炕上,听着风、听着涓涓流淌的河水、看着漆黑的棚顶、望着窝棚缝缝里挤进来的星光、想着《孤独与爱》,迷迷糊糊飞向星星的梦境里······
清晨,伴着冷风望去,一个亮堂堂的绿色帷幕挂在眼前,夜将一切打扫的干干净净,露水将草坪洗得一尘不染,风将空气过滤得清新而凉爽,轻轻吸一口就饱满了,空气有多透明就有多透明,随着袅袅炊烟,酥油茶的香味扑鼻而来,喝一口渗透到身体的方方面面,伴着咩咩的叫声走向峡谷里大山深处,幽静的沟沟岔岔里,寂静中的鸟鸣声声声入耳,夹杂着各类昆虫的叫声,飞虫划翅而过的蜂鸣声听得清清楚楚,各类鸟叫声清脆而清晰可辨,伴着高高低低长长短短的优美旋律,缓缓而行,羊群边走边咀嚼着天然的美味,灌木中花从中穿行的羔羊似景秀上点缀的牡丹,灌木枝条将羔羊的细毛梳理的干干净净,挂在枝条上的羊毛随风而飘,象风中飞舞的蒲公英,一会儿跳出一只或几只野兔,蹦蹦跳跳,象顽皮的孩童,你追它跑,你停便停下来窥视你,逗你玩;一会儿跳出几只小松鼠,出溜一声不知去向;飞翔的雄鹰一声长叫,惊得丛林中的野鸡叫个不停,不知不觉中到了半山腰,放眼望去,层峦叠嶂,一一露出一点头颅来,伸长脖子看着我和羊群,万里无云的蓝天下,一重重山随着微风起舞,又似一只只大鹏抖动绿色的羽毛,羊群三三两两结伴而行,无忧无虑地自由自在地吃着、叫着、看着,走走停停,追追赶赶,满不在乎的样子着实可爱,我们俩边走边拣蘑姑、烧柴,还割宣麻,到了山顶,羊群彻底自由了,放任于大山之间,不一会儿,消失在茫茫绿叶中,坐在山顶,原来高不可攀的大山尽收眼底,切身感受到了一览众山小的意境,阿卡多杰的提议下,收拾了一大堆柏香树枝,噼噼啪啪地燃烧起来,一股浓浓的青烟腾空而起,直奔云霄,柏香香味四溢开来,烟雾中膜拜的老人虔诚的祷告,似寺院里诵经的活佛,念念有词,肯定祈求上苍保佑一切平平安安;保佑风调雨顺,窜向云霄的香烟似信使,将老人的心愿捎给上苍的神灵,沉浸在天地之间的我,默默无语,心中也期盼一切平平安安,霎时,一股激流似闪电穿身而过,霎那间的颤动,好像被什么感动了,说不明道不清,但我相信我确确实实被这山、这天、这连接天堂的烟雾迷住了,心被他们牵走了,我被动地随他们飘着、游荡着,最后被他们洗劫一空,似水中的泥土冲得无影无踪,洗刷得干干净净,通体洁净而透明,象一个没有身体的灵魂飘散于山水、绿叶之间;飘洒在空旷的天空之间;滲透在土地当中;随着青烟飞向蓝天的深处,似雪融化在太阳下,一切就这样消散了,其实,这样的牵动,怎么能禅定而不动呢!无法抗拒,无需抗拒,没有激动、没有悲伤,无忧无虑,情愿这样静静地散去,散去